三月的临夏，花椒树刚冒出嫩绿的新芽。58岁的董彩云站在积石山县大河家镇的高速路口，望着满载花椒的货车呼啸而过，手机里那张2019年的照片又浮现在眼前——那天她穿着藏青色外套，坐在甘肃代表团的会场里，声音有些哽咽地向说出家乡人的期盼：“我们那儿山高沟深，到县城要走3个小时盘山公路，娃们上学要翻两座山，想修条高速咋就这么难？”
当场接过话：“你这个建议提得好，有关部门要认真研究。”这句话像一颗“种子”，不到一年就在深山里发了芽——2020年5月，临夏县至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大河家镇的高速正式开工。2023年底通车那天，村里的老人们举着写有“感谢”的红布，在高速入口站了整整一上午。
“路通了，日子就活了。”我去年秋天去采访时，积石山县的苹果种植户王有贵拍着胸脯说。他的果园就在高速出口不远，早上刚摘的红苹果装了满满三筐，正往货车上搬。“以前要翻两座山去县城卖，苹果烂在筐里是常事。现在高速通了，早上摘的苹果下午就能到兰州超市，一斤多卖一块五，今年光苹果就赚了八万！”
更让乡亲们开心的是“人回来了”。28岁的马晓娟以前在杭州打工，去年年底带着男朋友回了村，开起“山货直播间”。“以前怕路远，三年没回家。现在高速通了，杭州到临夏只要12个小时，我把村里的花椒、核桃、手工刺绣挂在网上，上个月卖了三万块。”她指着直播间墙上的“脱贫户”奖状笑：“这比在外面打工强多了，还能陪爸妈。”
董彩云说，她每次走在高速上，都会想起当年的话：“脱贫攻坚不是终点，而是乡村振兴的起点。”这条总长40公里的高速，不仅解决了“行路难”，更打通了“致富路”——临夏州的花椒、中药材外销率提高了40%，去年有3家外地企业来村里建了加工厂，村里的“空壳村”变成了“产业村”。
其实，临夏的这条高速只是全国乡村振兴的一个“小注脚”。“十四五”以来，全国1000多个县通了高速，2000多个乡镇通了二级公路，水路电气讯“村村通”基本实现：重庆酉阳的茶叶通过通村公路直接运到茶厂，江西吉安的老祠堂改成电商服务站，四川凉山的彝族同胞用上了5G网络……每一条路、每一盏灯、每一个直播间，都是乡亲们“幸福指数”的增长点。
上个月我再去临夏，看到村口的公示栏里贴了新规划：“明年要建乡村旅游公路，把花椒园、老窑洞改成民宿。”董彩云握着我的手说：“说‘幸福是奋斗出来的’，我们的‘幸福路’，刚走了开头呢。”
风里飘来花椒的清香味，远处的高速路上，一辆辆货车正驶向山外。那条牵挂的“幸福路”，正带着深山里的乡亲们，一步步走向更暖更亮的明天。
